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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影观达茂”到摄影书万象
——专访中国民族摄影艺术出版社社长殷德俭

来源:光明图片 发布时间:2017-06-09

 马小呆/采写 

  2016年10月,历时三年创作、编辑的系列丛书——“影观达茂”由中国民族摄影艺术出版社出版。该丛书以图文并茂的形式真实记录了内蒙古草原游牧民族朴素生活状态。作为“影观达茂”的重要参与者——中国民族摄影艺术出版社社长兼总编辑殷德俭于近日接受笔者访谈,以此出版题材为背景,一步步深入探讨了诸如民族影像文化记录与传播、国内外摄影书出版、当代摄影手工书、摄影画册的收藏、新媒体时代传统出版行业现状等多个话题,希冀引起各位读者的若干思考。

从“影观达茂”到摄影书万象

  殷德俭,1964年出生,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1984年开始从事新闻摄影和编辑出版工作,曾任《民族画报》记者、编辑;1988年参与创办中国民族摄影艺术出版社。多年来,殷德俭致力于摄影与民族文化的推广、出版工作,主持出版了一系列摄影理论及民族影像文化丛书,并有不俗的市场表现。在专业出版、学术出版大众化方面,他的理念在业界广受认同。(美国摄影家大卫·伯耐特拍摄)

  马:您是怎么参与到“影观达茂”项目中的?

  殷:我参与的时候,项目正要进入后期编辑出版的阶段。“影观达茂”把这么多摄影家、文化学者聚集在一起是极为难得的事情,这跟我当年作为《民族画报》记者、编辑,在做民族类专题报道时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任何大型综合类选题要想做的有深度,组成一个跨界团队是个有效的方法。我把这套书定义为以影像形式为主的一次人类学、民族学文化探寻之旅。这里面的核心基础是影像,属性是少数民族题材的文化研究。

  马:您觉得这套书有什么借鉴意义吗?

  殷:这套书对其他民族以及民族地区的文化研究一定会有借鉴意义。在此之前,大部分地区的宣传部门或文化单位对于摄影更习惯使用旅游宣传的形式——蓝色的天空、鲜艳的民族服饰,甚至包括一些过于舞台化的民俗表演。当然,这种类型的摄影确实带来了一些“明信片效应”,但是它没有文化的内涵。“影观达茂”的核心是文化探寻,自然要摒弃那些表演出来的东西,我们记录了当下,而当下的记录也就是未来的历史。

从“影观达茂”到摄影书万象 

“影观达茂”——《蒙古族少年的回家之旅》内页,宋靖/主编。 

  马:据您所知,类似这样的摄影书还有吗?

  殷:有类似的,但没有这么大规模、有意识、各方面配合得这么好的。过去有一些学术书籍,学者自己会拍一些照片,但是那些照片的影像力量不够;还有一些书拥有很好的影像,但只是摘取了一些资料作为文本,而这个项目全部是学者在现场得到的一手材料。时间会让这套书的意义与价值会慢慢浮现的,就像我们现在看待一些历史照片一样。有时一个老建筑要拆了,总是有很多人在讨论是不是该阻止。社会是需要发展的,把一切都保留下来是不可能的。当留不住的时候,我们能不能把它记录下来?现在草原上的牧民都是骑着摩托放羊了,天气预报也直接发到手机上了,当时代、生活发生翻天覆地变化时,文化传承中的精神脉络是什么?文化现象点点滴滴的变化是什么?这些才是需要记录的。

从“影观达茂”到摄影书万象 

“影观达茂”——《温都不令:正在迁徙的村庄》内页,于德水/主编。 

  马:您觉得这套书适合哪些受众?

  殷:大致有两类。一类是有关机构——各地民委、文化宣传部门、大学图书馆等。

  第二类是具体人群——其中一部分是那些跟影像有关的人:“影观达茂”丛书既是一部记录历史的图集,更是一首“日常生活的颂歌”。虽然宏大叙事与远方的突发事件容易让我们有创作的冲动,但也不可忽略了身边的点滴生活。拍自己身边的人与事是我们每个摄影人最容易办到的,但往往又是不屑去做的;

  还有一部分读者群是做民族学、人类学研究的人:这套书提醒他们注意到影像这种极为普及的记录手段,以及影像的表达和未来历史文化研究中信息的丰富性、独特性的关系。当然,这套书做得很漂亮,我相信很多普通读者也会喜欢它的。

从“影观达茂”到摄影书万象

“影观达茂”——《托雅的头戴》内页,陈小波/主编。 

  马:您觉得国内外摄影书出版有什么区别?

  殷:在西方,摄影发展的脉络是比较清晰的,不同时期的艺术理论和实践创作是互动、并行发展的。国外不同时期出版的摄影书、画册都是研究那个时代的重要读本。中国摄影的发展历程有自己的特殊性。数码时代以后,国内摄影人数剧增,最畅销的一度是器材类、技法类的摄影书。进入21世纪以后,科技飞速发展,几乎每人都可以轻易拍到对焦清晰、曝光准确的照片,很多人也发表过作品、得过奖了,这时候再问问自己摄影是什么,很多人就苦恼或者迷失了。要解决问题,我们首先要武装自己。一方面要提高自身理论研究方面原创的能力;另一方面,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们把那些西方艺术发展过程中已经形成思想结晶的东西引进过来。当然,摄影理论大厦的构建不是一日之功,不是一本书、一个出版社所能解决的,应着力于整个摄影界的共识和努力。

从“影观达茂”到摄影书万象

“摄影新批评”丛书,由中国民族摄影艺术出版社。 

  马:最近几年,摄影手工书的概念炒得火热,很多摄影师都在做,您觉得其特点是什么?

  殷:我更愿意把摄影手工书定义成艺术家作品的另一种呈现方式。它的特点是出版数量少,并通过精心制作而成。相比大众传播类书籍以传播信息为主要功能,摄影手工书的自我呈现意识和个性化会更强烈些,它受到市场的制约更小。摄影手工书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可以使作品形成一种组合效果,同时也具有一定的文献性、档案保存价值和收藏价值。

  马:目前,摄影画册的收藏处于什么阶段?

  殷:摄影画册的收藏相对小众。在国外使用英语的出版物市场覆盖面会大些,是全球性的市场,不少国内读者也会直接购买英文版画册;国内出版的摄影画册多为国内市场发行,从内容和语言上都不够国际化,虽然近些年有所好转,但最终还是要看画册的综合质量,以及中国的艺术家到底是不是真正具有国际影响力。通常来说,经典的、艺术家限量版和早期出版目前较少见到的画册比较值得收藏。

从“影观达茂”到摄影书万象

吕楠三部曲之《四季》的封面及内页,由中国民族摄影艺术出版社。

  马:受到网络和新媒体的冲击,您觉得出版行业需要作出哪些改变?

  殷:首先需要改变的是观念和结构。这个结构既有选题方向的结构,也包括人才结构。出版人应该是热爱出版事业的,读者透过书能感受到编辑的理想、激情与专业。其次,出版社作为一个生产精神产品的地方,办社规模可以有大小,但对于社会文化建设的意义不分大小。每个出版社都应形成自己的出版特色,制定一个适合自己发展的长期、扎实的出版规划。最后,出版社应该有点奉献精神,在专业类书籍出版领域,很多理论书籍的市场效益较低,但如果它对于文化事业发展的价值大,就必须要有人去啃这样的“硬骨头”。这时我们就需要一些具有前瞻性、使命感的出版人担起这副担子。就像当年范景中教授对西方美学理论的引进出版工作,那一批书后来影响了很多人。

从“影观达茂”到摄影书万象

“影像文丛”, 由中国民族摄影艺术出版社。

 

        (本文图片均由中国民族摄影艺术出版社提供)

[责任编辑:李运恒]